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她站在富勒顿火车站的站台上,怀里紧紧地搂着一个婴儿。开往林登的紫线特快呼啸而至,她强打着精神托了托胸前的孩子。那天是四月八日,气温8摄氏度,正下着雨。雨水从天上冲刷下来,这儿、那儿,到处都是,狂风肆虐。真是糟糕的一天。
那个女孩穿着一条牛仔裤,有一边膝盖的位置破了;外衣很薄,是尼龙的,军绿色;既没戴帽子也没有打雨伞。她把下巴缩进衣领里,直直地盯着前方,任凭雨水浇灌。她旁边的人蜷缩在各自的雨伞下,对她视而不见。婴儿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被塞进育儿袋里的小袋鼠一样。擀毡的粉色绒布边时隐时现,我料定那个婴儿在熟睡,而且是个女婴。但是那时的我却快要崩溃了——彻骨的寒冷和“L” 1线呼啸而过时震耳欲聋的噪声。
她穿着一双系带靴子,脚边立着一个破旧的棕色小皮箱,已经湿透了。
她绝对不会超过十六岁。
她瘦小。我觉得是营养不良,不过也许只是消瘦而已。她的衣服松松垮垮,裤子宽松,外套肥大。
广播通知列车即将进站,一列棕线车驶入站台。早高峰的上班族涌进相对温暖干燥的车厢,可是女孩没动。我犹豫了一下,感觉应该做点儿什么,可我还是登上列车,和那些什么都没做的人一样,把自己埋进座位里,看着窗外。车门关上,我们逃走了,把女孩和她的婴儿留在雨中。
但是她一整天都没有离开我的脑海。
我在卢普区换乘前往亚当斯/沃巴什站的车。我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走下台阶。路面上全是积水,角落里弥漫着呛鼻的下水道味儿。一群鸽子在城市上空懒洋洋地兜着圈。垃圾桶旁边靠着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成千上万的都市男女从他们身边走过,马不停蹄地从A点赶往B点。
我利用所有的空闲时间——在“成人识字与普通教育”预备班会议和给一个孟买男子上英语课的间歇——琢磨一个女孩带着一个婴儿把一段好时光浪费在站台上,看着“L”线列车进进出出的事。我编织出各种故事。那是一个喜欢哭闹的孩子,只有在摇晃中才能入睡,而列车进站带来的振动正好满足她。一把女式雨伞——假设是耀眼的红色,还印着金闪闪的雏菊——被一阵狂风卷飞了。因为最近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