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僻静的小镇。人们彼此熟习、相知。但熟习与相知仅限于在这个村子内。出了村,都是将死之人。出了村,也几乎没人知道这个村子。
除了——
杨姑走到村口泥泞的大土坡上,远远地瞅见不远处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上下颠动地向这边开过来的车——它屁股后边跟着一溜烟尘,好像是个补丁缀在那偏僻的山坳里。
她甩了甩手里菜叶子上的水珠,掉头就走,嘟囔着:“又来要人……”
不一会,这车上来了。烟尘在这车艰难爬上大土坡之后就停止了喘息。只是这车上还卧着些黄黄的沙。
从车上下来三个人,看的出来,除了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脸色都不太好,其中一个穿白色衬衣的青年人,扶着车,几欲吐出来,干呕两下,还是什么也没吐出来——他们是今天凌晨出发的,临行前什么也没吃,自然什么也吐不出来。
“好了好了,都振作一点,这都受不了?一点比不上我手底下的。”那个穿军装的中年人眉头一皱,想要骂人,但最终柔和了语气。“要不是那小子不能来,哼,……”他心想。
“建树,明宇。你俩把东西拎着,动作快点。去见村长。”他下达了命令。那俩个人这才站直腰,回应道”是,郭首长。“,然后去车上拿东西。那是一个公文包和一个古朴的红里带点灰的小漆木盒,上头坠着把小锁——不知道为什么,它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把司机留在车上,他们就向村西头那个村子走过去了。这一路上,他们没见到什么人,除了偶尔瞥见的活蹦乱跳的家禽,仿佛没有什么能证明这不是个荒村。
那个穿白衬衫的、叫建树的,哆嗦一下,没敢问为什么。
难道没人看见他们吗?不知道?
不,都知道。
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杨姑从大土坡上回来时脸上的阴郁就告诉他们了。村里当家的都已经去村长那里了,剩下的人——尤其是小孩子,还没有见过外来人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总是这样的——“爹娘都不喜欢他们,我也不喜欢”。
只有少数几个胆大好奇的,从门缝里扒这向外看。
阿二乌溜溜的眼睛凑着门缝,随着他们的身影转动,他问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