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凌晨三点正是困意袭来的时候。
每次值夜,最难熬是三四点。
若是在急诊室,午夜的急诊能忙得脚不沾地;若是在妇产科,即便生产状况各种不测最后都还是能收获各种新生的喜悦……唯独在这个鸦雀无声的监护室,稍有不慎,就脑袋一沉,找周公去了……
“嘟——”内线电话响起,我脑子还浸在梦中,嘴上却十分顺溜跳出应答的话:“监护室,请讲。”
听到那头的话,我身子一震,陡地站起,椅子被弹了开去。
羞耻的困意一扫而光!
不远处先前困得东倒西歪的两个小护士耳朵也竖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急诊有个发狂的病人往楼上跑来了!快!检查门是不是关好了,以免乱入!”
急诊室在一楼,监护室在顶楼,这栋楼一共是六层,发狂的病人从楼梯往楼上冲,谁也不知道他的目标是不是楼顶,想必同事是每层都通知到了。
监护室的大门是一级隔离门,医护进来都按指纹的,这里是医院一本万利最赚钱哦不是仪器最先进管理最严密的科室,发狂的病人若是携带手榴弹都不一定能炸开,既然同事提醒了,我们就要按流程再检查确认一遍。
三秒,搞定!
哎呀,糟糕……我突然想起交接班时同事提醒我记得关天台的门。
要是那个发狂的病人冲上楼顶,一跃而下,死了,事后追究起责任来,我们科室肯定逃不了干系。
监护室离楼顶还有半层的距离,通往楼顶的那扇门严格规定夜晚是必须落锁的。
整栋外科大楼,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躁动起来。
层层叠叠的脚步声从幽暗的楼道下传上来,让人莫名地心慌。
我大步冲到楼上,天台门虚掩着,老式的锁张着嘴挂在把手上,刚准备上锁,门被拉开,从天台返来一个人。
他这个时间怎么会在这里?
显然他迎面对上我也是猝不及防,平日从不正脸对人的人居然正眼看我了!
只是匆匆的一眼,他又像一张被人裹紧的被子,佝偻着背,想匆匆离开。
我一把抓住他,“小万,这个时间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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