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九年。
时值初夏,天地间已经氤氲着暑气。
四贝勒府的丫鬟们行动着,在院内搭着凉棚。
又有身着浅碧色衣裳的丫鬟端来凉水湃过的瓜果,避过一边眼巴巴望着的小阿哥,放置在窗檐下,又执起绢扇,对着身着浅兰色纱袍,穿戴整齐的温婉女子扇了扇。
“福晋,天气热,何不去屋内凉一凉?”
“不必了,”乌拉那拉氏的眉间闪过一丝愁绪,“也不知道七妹妹何时能到,虽说她精于医术,毕竟未曾婚配,爷叫他带弘晖真的妥当吗?”
“爷总是为了阿哥着想的,阿哥才病了一回,爷就急忙托了亲妹妹,福晋放宽心。”
“倒不是不放心妹妹,只是她身体向来也弱,虽说这几年好了些,可到底不敢叫她劳累了,弘晖虽然乖巧,却也不是那么好带的孩子,只怕她为难。”乌那拉那氏轻缓的摇了摇头,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话音刚落,一道如松般的身影就跨过院门,脚步沉稳的走近了,身上蓝色的丝制长袍规律的摆动着,行动间隐约能窥见其上竹叶型的暗纹。
“福晋就是这样想我的?并非勉强妹妹,我不过是递信去询问养生方法,是她主动请缨,我想着妹妹总独住在那里也不好,有些清净太过了,这才应允。”
胤禛才换了去衙门的袍服,若不是为了接妹妹,他这样认真的性子是不可能早退的。
乌拉那拉氏拿过扇子,走到胤禛身边给他扇领口,“既然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妹妹的医术是没得说的。”
说起他们这位妹妹,也颇是个人物,论关系七格格是德妃的女儿,和自家爷血脉亲得不能再亲。
自家爷打小没养在亲额娘身边,母子关系并不算亲近,只能说克制有礼,但偏偏和这个早早出宫修养的妹妹很合得来。
七格格也有自己的本事,虽说体弱,许是久病成良医,时日久了便自学了医术,前几年更是琢磨出了新的种痘法子,大大降低了种痘死亡的风险,皇上为此还提前封了她公主,按照抚蒙例拿俸禄。
又怜惜她体弱,公然允了她不必婚配,是以这个七妹妹年届十八,却仍是孤身一人在外。
因而乌拉那拉氏对她的医术是信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