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融到赵府时,天已经黑了。
赵府的大门紧闭,门前冷清寂寥,唯有几盏残灯烛火在寒风中颤巍巍地摆动着,仿若风烛残年的老人。
马车停在赵府门前,苏融坐在车厢内久久没有动作,目光空洞地望着车门,似乎也没有下车的打算。
“主子,到了。”
驾车的中年男子轻轻扣了扣车厢,特意压低声音,仿佛生怕惊动车内的人。
苏融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随手拿起一旁丈长的漆黑木盒,拢紧身上的大氅,起身下车。
“主子,这几日新落了雪,夜来深寒。”马夫十分识相,苏融下车后就立刻递来一个花鸟纹样的精致手炉。
苏融幽深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眼前这座深宅大院的牌匾上,唇角微弯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赵府”
两个漆金的大字倒映着扭曲摇曳的烛火灯影,竟似鬼魅一般攀附在那高宅之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苏融。
“去叫门。”苏融开了口,声音清润带着冷意,好似许久不曾开口,也透着几分沙哑,说罢就将手上的木盒递交给那马夫。
马夫接过木盒小跑前去扣响门环,“笃笃笃”的声音在黑夜中极为突兀,甚至一整条街道之上都回荡着这声响。
苏融目光静若寒潭,看着那扇漆黑的大门不发一语,唯有遮在大氅与衣摆下的素白双手仍旧无意识地抚摸手炉上的纹样。
今天是年初一,赵澜一家没有等他,他也本可以不来。
但凭什么呢。
苏融指甲一点点抠着手炉上凹凸不平的纹样,眼底闪过一丝执拗与疯狂。
凭什么赵澜可以躲在这里一家团圆,和和美美,自己就要像个丧家之犬一般躲得远远的。
他们讨厌他,他就更要来这里,败坏赵澜一家的雅兴。
这都是赵澜一家欠自己的。
苏融长身玉立,身形瘦且高挑,披着大氅更显出尘,此时赵府门前明灭的烛火打在他半边身上,将那一张如美玉清艳的脸衬得恍若蛇蝎般鬼魅又阴毒。
马夫敲了许久的门都不曾有回应,此时正有些为难地转头看来。
苏融冷笑一声迈步上前,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大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