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最后一场风雪刚入夜就吹开了棲凤宫的朱门,珠帘微颤,猝不及防吹散了浓重的血腥味。
一碗清水,两滴互不相容的血跡將帝后这一生情分推向绝境。
“朕有哪点儿对不住你,为何要如此羞辱朕?”
皇帝博阳红著眼衝到床前,一把揪住女人单薄的衣领,分明已奄奄一息,可那眼里却充满不屑和冷漠。
错的人是她,为什么还不肯低头求饶?
“浮光,我与你青梅竹马,一路扶持到如今,登基后六宫空置七年之久,何至於你要亲手毁了你我?”
“此刻与我论情分不觉得可笑吗?”皇后气息虚弱,下巴微扬,“你为太子时受先皇排斥,是我父亲折损一半势力给你铺平前途,你初时登基,亲王联合边疆造反,是我带兵镇压四方,你听信谗言,姑息养奸,太庙祭祖落入陷阱,是我用血肉之躯带你逃出生天...我落了病根,高烧不退时你正陪著贵妃逗猫,我怀胎六月被暗算险些小產,而你...依旧陪著你的贵妃挑选胭脂...一点点撕毁一切的人是你!”
博阳被她看得发虚,一声声质问如箭穿心,满腹怨怒竟无处安放,只能猝然移目。
她脸上毫无生气的笑容如涟漪层层剥开,推开还攥著自己衣领的双手,將这二十几年蠢透了的感情一併捨弃。
“你於天下无功,於朝臣无恩,於髮妻无情,被欒清风骯脏手段耍得团团转,不配为君!”
“住口!放...放肆!”博阳一瞬间呼吸停滯,畏惧感將他束缚,门外脚步声渐近,不等她再用力,他已仓皇鬆了手。
“姐姐真是一如既往的大胆,皇上可是九五之尊,您有再大功劳也不能这般不敬。”
这声音娇柔缠绵,伴隨著侍女鱼贯而入,烛光映出贵妃欒清风雍容娇俏的脸。
皇后从没把这狐媚放在眼里,逼她至此的不是贵妃的狡诈,而是枕边人的薄情猜忌。
身伤何惧,心灰,方致意冷。
博阳甩手起身,落荒般匆匆走到欒贵妃身边,才又端起九五至尊的架子。
欒贵妃担忧地將皇帝打量一遍,心疼地揉了揉被皇后抠红的手背,杏眼瞧见那碗清水,復又笑道,“別为不值当的人气坏了身子,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