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赟儿,到了部队要照顾好自己,听领导的话。” 纪赟母亲的声音有些沙哑,平日里坚毅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牵挂。
纪赟用力地点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火车汽笛声骤然响起,那沉闷的声音仿佛是命运的宣告,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今后的路要靠自己去走了。
2001 年 12 月的某个深夜,寒风凛冽,如刀子般割着人的脸。纪赟的父亲和母亲站在月台上,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很长。他们的脸庞被寒风吹得通红,却依旧紧紧地盯着即将开动的军列,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透过车窗,纪赟看到瘦小的母亲在月台上拼命地追着火车奔跑,她的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瘦弱的手臂不停地挥舞着,嘴里似乎还在呼喊着纪赟的名字。刹那间,纪赟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视线,眼前的一切变得朦胧不清。
纪赟在家里排行老二,出生在 80 年代的西北农村。那时,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比较严重,可幸运的是,爷爷奶奶格外疼他。他们总是把好吃的零食偷偷藏起来,只为了在纪赟撒娇时,能像变魔术一样拿出来哄他开心。也正因如此,纪赟打小没吃过什么苦,日子过得无忧无虑。
1998 年,大街小巷都回荡着那英的《相约九八》,纪赟也在这欢快的旋律中,正式升入了市级高中,开始了三年的住校生活。然而,高考的失利让纪赟的心情跌入了谷底,未来的路一片迷茫。就在这时,纪赟的母亲建议他去当兵锻炼,还神神秘秘地说,算命先生断言,他这后生肯定是吃皇粮的命。
踏上西去的绿皮火车,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水和烟草的味道。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仿佛一首冗长的催眠曲。这 279 公里的路程,火车却走走停停,足足耗费了 7 个多小时。沿途,又有许多新兵陆续上车,车厢里变得愈发拥挤。
为了区分不同的分队,接兵干部们绞尽脑汁,想出了各种办法。有的新兵把白毛巾扎在挎包上,那洁白的颜色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显眼;有的则把大红花统一戴在胸口,喜庆的红色为这沉闷的旅程增添了几分生气;还有的在作训服袖子上系一根红绳子,随着他们的动作,红绳轻轻晃动,就像跳动的火焰。
凌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