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永安十六年,暮冬。
巍峨的皇城禁宫如苍龙巨兽一般匍匐在三秦大地上俯瞰着千家万户。
而在禁宫深处的一处宫殿里,五十多岁的皇帝沈禹正慢慢的行走其间,威严的目光扫过房间内的一桌一椅、一屏一画。
当沈禹的目光驻留在中间墙壁上的那幅画时,脸上的神色瞬间变的柔和下来。
画中是一位女子,女子一身华服端坐在椅子上,庄重贵气,大方优雅,眉目间自有温和安宁之意。
故人已别十六载,旧梦常萦三千里。禾儿,朕对不住你,没有护好我们的孩子。
几颗滚烫的泪珠顺着皇帝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坠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在薄薄的灰尘中溅起了朵朵莲花。
“陛下,太子薨逝非陛下之责,皇后又怎么会怪罪陛下,还请陛下节哀。”身后的老太监伺候沈禹二三十年,如何能不明白皇帝的心情。
皇帝与先皇后伉俪情深,育有三子三女。但皇后三个儿子的命运却一个比一个悲惨。如今的太子更是天不假年,壮年即丧。而其他的儿子们正为太子之位打的不可开交,皇帝怎么能不悲伤。
“不怪么?那是三个儿子,三个儿子全没了……”皇帝颓然的坐到了椅子上,眼睛里尽是悲伤。
“陛下,周王殿下只是走丢了,老奴再派人找找,周王殿下福缘深厚,兴许还活着呢。”太监低声劝道。
“福缘深厚……”皇帝重复着这几个字就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有些苍凉。
当初自已不顾群臣反对,将大周最具尊荣的王号给了最宠爱的小儿子。没想到带来的不是福缘,而是灾祸。禾儿也因此香消玉殒,离朕而去。
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也应该成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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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长安严寒而干燥的冬天不同,淮南邗江的冬天寒冷且潮湿。今天更是迎来了今冬最大的一场雪。
狂暴的北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将邗江洗劫成了塞外苍凉之地。雪花狂舞,狂风如刀,天地间只余一片苍茫的白色荒原。
与外面凄凉的世界相比,邗江张家的深宅大院里却截然不同,下人丫鬟们冒着严寒酷雪将各色珍馐都端进了一间大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