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安攥着诊断书的手指微微发颤,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还黏在鼻腔里。
手机突然炸响的铃声惊得他踉跄半步,不锈钢候诊椅被撞出刺耳声响。
“迁坟?”
他对着听筒拔高的尾音在门诊大厅荡出回响。
保洁阿姨的拖把顿在原地,取药窗口的队伍齐刷刷扭头。
他这才惊觉白瓷砖墙面上映着自己涨红的脸,活像被扔进沸水里的虾爬子。
赶忙用手捂着话筒,脚步匆匆地小跑到医院角落。
“爹,咱老坟好好的,为啥突然要迁坟啊?
哎呀我草...是不是要拆迁了?”
张平安内心激动,差点脏字出口。
听筒里炸开父亲的咆哮:“拆你奶奶个嘴!你是不是喝了?”
吼声震得手机外壳嗡嗡作响,张平安几乎能看见唾沫星子穿透电波溅在脸上。
“那啥,头两天收玉米的时候,坟头塌出个无底洞。
香灰落进去直打旋儿!你三姥爷说这是地龙翻身要改道。
看事儿的说了得动土,你可是咱老张家的长子长孙,麻溜儿地给老子回来一趟!”
张平安听着老爹的命令,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闪身躲进消防通道,安全出口的绿光在眼底投下阴翳。
“爹,您让二叔家孩子去办这事儿呗。我在这老远的地方,又刚找的工作,现在请假不太合适啊。”
“甭提那瘪犊子!”父亲突然压低的嗓音裹着切齿的咯吱声。
"他勾搭上县里屠宰场老刘家的破鞋,让人汉子拎着杀猪刀追出二里地。
瘪犊子撩了杆子不知道躲哪儿疙瘩去了。
你娘昨儿又去城隍庙求的签——九重天外落金乌,说的就是你小子得亲自回来填这个窟窿!”
老头话锋一转,又说道:
“好儿子,你就回来一趟吧。这口罩三年,你娘天天念叨你,想你想得厉害。
咱家把老坟修一修。人家说了,冬天前修好,明年俺们老两口就能抱上孙子。”
张宝财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带着几分无奈与期盼。
说到最后,字里行间满是对孙...